说实话我不是很在乎那个男的,但是我不允许自己软弱,哪怕是哭,也是坚强的一种方式…… 我坐在窗前,望着远方渐渐黯淡的光芒,城市里华灯初上,各种各样的人在同一个地点擦肩而过,这是我喜欢做的事情之一:在黄昏的时候坐在这里看人来人往,每个人都显得很匆忙,对身边的所有事情漠不关心。 看累了,我轻轻地伸了个懒腰,踮着一对拖鞋满房间找东西吃,很长一段时间里谭岩都说我所有的动作都象一只猫,包括吃完饭舔盘子、小口小口地喝水、还有洗脸时不用毛巾只用手,以及那种随时随地都会发作的倦慵,其实我自己并不这么认为,最起码我比猫要漂亮,而且我没有胡须,但我不想跟他分辩,也许他说得对,我对某些我不以为意的事情流露出来的无所谓神情才象极了猫。 忘了介绍,谭岩是我现在的男朋友,但我不敢肯定他是不是以后都会呆在我身边,我不相信那些任什么都不会改变的感情,同理我也不敢肯定我对他会一直有耐心,男人在女人面前总表现得象个孩子,需要依赖、索取各种各样的温暖,而我却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忘掉最初的那场伤害,所以我不停地奔跑、不停地摔倒,不为什么,只是不想让人知道原来自己是一个如此软弱的人。 现在好了,有一个人可以依靠,但说实话反而不是很在意,习惯了自由自在的生活让人无法忍受那种感觉上的束缚,或许是他太在意我了吧!一个人只有在觉得在乎的时候才会不顾一切,完全失去自己,而没有了自己又剩下什么来让我爱呢? “爱”,一个奇怪的字眼,我从来不曾在嘴里说出过这个字,因为感觉它太沉重,如果说现在那种卿卿我我也叫爱的话、如果说现在那种追追散散也叫爱的话,如果说现在那种条件交易也叫爱的话,那我宁愿自己永远也学不会它。只是、真正的感觉早就已经离我远去了,我变成了一个麻木迟钝的人,有的时候连我自己都开始不喜欢我自己,我只不过是一个空具美丽的躯壳,象一座金字塔,外表辉煌,内里早已风干千年。 还是这样的夜晚,说实话觉得有点寂寞啊! 谭岩很长时间都没有理睬我,我想他可能真的生气了,其实我不是故意要惹他生气的,不过既然事已至此,我也不打算多解释什么,我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如果你愿意靠近,你就靠近,你不愿意,我也不会象那些会耍手腕的女孩一样,把一个人钓在半空之中,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但是,习惯了一些事情是很难改变的,比如说牵挂,比如说温暖,大部分的时候我都一个人在街上漫不经心地闲逛,买一些小小的饰物送给我自己,奇怪的是我在看到一些他曾经送过给我的东西时还是会莫名其妙地觉得有所触动,或许这就是睹物伤情吧!而当我一个人在黑夜里醒来时,常常发现四周空无一人,墙上的阴影一片片的变得很有质感,象一个个活物,而平时熟悉的情物和日用品一个个都变得面目狰狞,恐惧和无助象波涛般汹涌袭来,我知道我仍然需要一个人在身边,哪怕什么都不做。 但一到白天,我仍然能恢复我自己,穿得让自己都觉得眩目,再用薄雾般的香水做一层保护膜,我必须让别人对我敬而远之,可笑吧!象一只想借着老虎的威势来吓唬人的小猫,只是在夜晚,为了逃避那些空虚和无聊,我得不停地找各种各样新鲜的活动来分心,今天跟同事去钱柜唱歌、明天就约上各种朋友去哈根达斯店、后天则和强迫自己看完一本《北回归线》,但可笑的是我发现空虚这个东西有时候与人数的多少成反比,也就是说如果我真的空虚,那么在人越多的地方我就越空虚,就算有一大票朋友在身边也无法驱散这种感觉,在迪厅里尤其明显,看着那些在迷幻的灯光下疯狂扭曲的男女们,似乎与自己完全无关,我就象一只躲在幕后的猫,静静地、不动声色地注视着…… 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我回到了蜗居,关上门后找了一个纸杯,大口大口地喝了一杯水,平静了一下后随便找了一张CD放进去,坐在地板上抱着膝盖,一动不动。 “五一”长假一个人去了上海,没有通知任何人,任何朋友,我总觉得人的一生当中,包括睡眠在内,有70%的时间是需要一个人度过的,所以一个人正确的生存方式应该是寂寞的,没有人陪在身边反而能够让我气定神闲,不惊不燥,所以我过一段时间都会尝试一个人生活,让自己去习惯这种寂寞,而不至于那么依赖一个人,尤其在一个相对来说陌生的大城市,在各种霓虹闪烁的街头,一个人生活过的轨迹尤如流星划过一般美妙无比。 这一点谭岩可能很难理解,在一个人生活的时候我还是会时常地想起他,可能还是会有些牵挂吧!但我无法让他明白一个人独处的滋味,他总是一厢情愿地认为,他是我的男朋友,就有权利让我不会感到孤独,就有义务给我温暖,应该用他那宽实的肩膀让我依靠,事实上恰恰相反,当然,我也不会完全对他的付出无动于衷,但很多时候,他不明白其实我只是想一个人,没有太多的理由,也没有所谓的外界因素影响。 在上海,我走在准海路的繁华地段、我坐在黄浦江的摆渡轮边、我经过人民广场的音乐喷泉,各种各样的情侣从身边擦肩而过,有挽着手的,有靠在一起的,有追逐嘻戏的,看着他们,我突然发现心情莫名其妙地好,有一种跃跃欲试的冲动,就象现在我坐在自己的房间里,天气已经很热了,从各个方向吹来的风都只会让人觉得无所适从,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该干什么,总觉得夏天是一个恋爱的季节,人们是那么习惯地……暴露自己的肌肤和感情。 黄昏时总是有那么多的事情容易让我感动,透过窗户,看到外面不同的人在走动在说话在收衣服,一对男女站在街角在争论些什么,路灯刚刚燃亮,一些小朋友在玩着我们都不太记得规则的捉迷藏游戏,月亮象被掐掉大半的玉兰花瓣苍白地挂在天上,我找到了一支遗忘在角落里很久的香水,拧开瓶盖对着房间里,把回忆的味道喷成一片薄薄的香雾。